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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里水乡

发布时间:2014-08-23

文:王雅坤

 

 

从小,我对江南水乡就有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。对美丽江南的描述,白居易有诗为证:“江南好,风景旧曾谙。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。能不忆江南?”在江南,最吸引我的是那一泓清水。水做的江南,是世人梦想中的世外桃源,这里河湖交错、水网纵横,宅屋临水而建,水水相连,处处弥漫着灵秀的气息。虽然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,但始终对江南水乡满怀深情和憧憬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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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早认识江南水乡,还要从爷爷奶奶那场旷世奇恋说起。这个故事是我很小的时候从爸爸那里听来的,虽然事隔多年,我仍然记得清清楚楚,仿佛镌刻在了记忆深处。
 
故事里的主人公是我现在已仙逝的爷爷奶奶,那时他们正年轻,爷爷是北方人,曾是国共合作时期共产党部队的一位军医,医术非常精湛。从我家墙壁上挂的爷爷年轻时的照片就可以看出,那时的爷爷英俊潇洒,眉宇间透着逼人的英气。与爷爷不同,我的奶奶是南方人,她是南京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,在家里排行第一,还有一个妹妹。那时奶奶风华绝代,梳着两条黑油油的大辫子,穿着旗袍,活脱脱一个大家闺秀。
 
奶奶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, 她不像一般大户人家的闺女那样一味小心翼翼、按部就班地过被安排好的日子,而是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和自由。那一年,爷爷随部队来到南京,一次偶然的机会使他们相遇、相识并相知,最后,两个相爱的年轻人终于走到了一起。作为一个北方人,爷爷始终对自己的故乡难以割舍,奶奶看在眼里,痛在心上。在经过一番争取和协商后,奶奶说服了太姥爷,义无反顾地跟随爷爷离开南京,来到了北方这个偏僻的村落过日子。那时我爸爸才9岁,还有一个已成人的姐姐,后来,由于“姐姐”已经在南京找到了工作,奶奶决定带9岁的儿子回到北方,把女儿留在了南京。谁知这一留,就是一辈子的两地相隔和不尽的思念。从此,每逢雨天,奶奶就一定会撑起伞,独行至离家不远的那唯一的一条不宽的小河边,面向南方久久矗立。这个情景,在十年九旱的家乡无疑成为了一道极为特殊而美丽的风景,一时传为佳话,在坊间久久流传。
 
记得小时候,每次爸爸给我讲爷爷奶奶那一代人的故事时,总是我扑朔着大眼睛,带着对江南水乡的憧憬望着窗外的蓝天,我想,是什么样的江南竟孕育了这么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,又是什么样的水乡竟吸引着奶奶对远方的家乡如此不舍和惦念。等长大后,我一定要去远行,去寻找梦中的水乡,去再一次见证爷爷奶奶相知相爱时走过的路。
     
    2
家乡唯一的那条小河成了我奶奶的精神寄托,也唤起了儿时的我对水最初的亲近。蹲在水边捧起跳动水花,就像捧起了一座颤动的水晶宫,那晶莹剔透的世界激发了我内心最纯粹的快乐,也让我水乡的梦愈发清晰。从那时开始,我的人生就像一条溪流,蜿蜒而顺势而下,向着遥远的南方流去。长大后,我在考学的路上,一直把江南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,想有朝一日去品味那潺潺流动的水乡温柔。
 
2010年,通过研究生升学的机会,我一路南下,来到了南昌。入学的那天,天空下着小雨,在仿如与世隔绝的江南水韵中,烟雨中的亭台水榭,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南昌城,仿佛洗尽俗世铅华,如处子般天真烂漫、心无城府,一扫我旅途中的疲惫,儿时的梦想终于得以实现。在南昌这个号称“水都”的城市中,我度过了3年的美好时光。我登上滕王阁,细察“秋水共长天一色”的美景;我坐上摩天轮,俯瞰赣江妖娆的身姿;我骑行艾溪湖,享受“鸥鹭齐飞”的意境;我畅游青山湖,让湖边湿润的暖风浸润每一个毛孔;我走遍了瑶湖、前湖、象湖和南昌市大大小小每一个湖泊,我享受着与水为伴的轻松与快乐,享受着江南水乡桥畔听荷、雨打芭蕉的情思与烟愁。
 
岁月如梭,不知不觉间淡忘了很多事情,但南昌的水却给我留下很多美好的回忆。南昌自古就是一座水城,城市因水而发,缘水而兴,南昌市古民谚就有“七门九州十八坡,三湖九津通赣鄱”之称。王勃的《滕王阁序》中也有“襟三江而带五湖,控蛮荆而引瓯越”的描述。南昌湖泊众多,可谓“城在湖中,湖在城中。”南昌丰富的水资源造就了南昌人爱水,懂水,在居住环境上更懂得用水来装饰,用水的灵性,让工作与生活张弛有度,享受一种惬意和洒脱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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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每走过八一大桥,享受赣江边上微风轻拂的惬意,我看到城市的繁华漂浮于水的环绕之中,岸边的船儿在等待重新整装上阵。如此平静的画面实在让人无法想象,水在温柔美丽的外表下,还有狂暴凶狠的另一面。还记得1998年长江堤坝被水撕裂时给人们带来的伤痛吗?水啊,人类对它柔情时,它就是万千柔情,令人陶醉神往;人类对它凶悍时,它就是脱缰猛兽,令人害怕失望。在改造自然的过程中,如果不注意保持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,迟早有一天会受到她无情的报复。
 
2013年,在那个“史上最难就业季”的年份,我经过努力,应聘到省水土保持科研院,成了那里的一名正式员工。在日常的工作中,与水土保持相关的工作接触越多,我越能体会到保持水生态文明对于人们的生活和发展是多么重要,也越觉得自己所从事的工作是多么有意义。对人类来说,水和土是抚育我们的双亲,它们孕育了大自然,也孕育了我们的生命,人类犹如襁褓里的婴儿,被它们环护着。而现在,我们却亵渎了它们,很多河流和土地是被奴役和侮辱的,河流已不再是旧时清澈的模样,城市已变成干涸的陆地。因此,我想大声疾呼:请善待我们共同的母亲!只有珍惜水和土,用最朴素的方式去亲近它们,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水土流失,减少水土流失给人民生活带来的损失。
 
从小时候对水乡的向往,到长大后我在这里学习、生活、工作,对我来说,梦想的根已经在江南水乡这块美丽的土地上生根发芽,而我与水的情缘亦如雨中的江南,不浓,不淡,不重,不轻,恰恰正好,像一道清澈的小溪,一头牵着儿时的故乡,一头牵着梦里的水乡,我徜徉在其中,收获了人世间最平凡的快乐。我知道,在这里,我生命的小溪找到了久违的归宿;在这里,我与水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帷幕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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